谋略之指挥艺术

用艺术代指谋略,源于西方的军事理论著作。因为艺术讲究技巧,而谋略也讲究技巧。但是,艺术和谋略的本质是不同的。谋略是以解决问题为主的,如果过于注重谋略的技巧,就很容易弄巧成拙。因此,我是坚决反对用艺术代指谋略的。但是,很多前辈都习惯这样,而谋略和艺术也确实有相似之处,我就入乡随俗吧!

人们在军事领域经常谈论的“指挥艺术”,其实就是指领导和管理军队进行战斗的技巧和方式。作为将帅,不仅要懂战略战术,还要懂得如何领导和管理军队。领导和管理军队,是有很多技巧的。纵观中国战争史,不仅各种谋略应有尽有,指挥艺术也是精妙绝伦。为了让大家系统地认识军事指挥艺术,我就列举十八个最经典的事例,以供学习参考。

1.登坛拜将

《史记·淮阴侯列传》中有这样一段记载:何曰,王素慢无礼,今拜大将如呼小儿耳,此乃信所以去也。王必欲拜之,择良日,斋戒,设坛,具礼,乃可耳。

刘邦登坛拜将,就是公开授权于韩信。用这种方式授权,就是授意所有的将士,以后大家要服从韩信的指挥。登坛拜将是一个仪式,却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。如果刘邦私下授权韩信为大将,其他将士就难免会质疑。如果将士不服从指挥,韩信用兵,还能多多益善否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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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沙场点兵

沙场即战场,点兵就是清点士兵人数。点兵又叫点卯,包括点名和报数。古代用地支计时,卯时就是现代的五点到七点,是日出之时。古代卯时,士兵早起,将官开始清点人数。

士兵的个人资料,都是记录在册的。按照花名册点名,是一种考勤方式。这样一方面可以避免士兵偷懒、逃跑,另一方面可以对伤病、阵亡的士兵进行登记。当然,最关键的是,你要知道今天哪些士兵当班,有多少人当班。如果连今天哪些士兵当班,有多少人当班都不知道,你如何安排作战任务呢?

3.整装待发

两军交战,如果不能识别敌我,就会出现误伤事件。古代士兵,不可能装备高科技计算机人脸识别系统,所以只能靠军装来识别敌我。将帅瞭敌观阵,也要凭军装来评估战场情势。如果连自己的兵都不认识,怎么指挥他们作战呢?

当然,将士披的盔甲,也是军装的一部分。盔甲具有作战防护功能,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护将士的生命。现代的军装,具有更多的作战辅助功能。根据作战环境和任务的不同,有不同的军装。而且,整齐的军装,也有体现军容的作用。

4.列队出阵

古代将帅指挥作战,很讲究阵法。布阵有一个前提,就是士兵必须排好队形。训练时列队出阵,在战时就可以保持阵法不乱。古时兵制,五人为伍,五伍为行,后来就以行伍代指军队。人们常将一些非正规武装称为乌合之众,就是因为其无严整之队形和阵法。

行军时,如何避免发生士兵走丢的情况?有一个比较好方法,就是跟着队伍走。行走时,排成队列,一个跟着一个走,自然不会走丢。另外,在点卯时排好队形,也便于清点人数。还有一个作用,就是为了体现军容,区别于所谓的乌合之众。

5.手持帅印

古代将帅发放的军中文书,是要盖上元帅或者将军印记的。将帅持有帅印或者将军印,就可以掌管军中文书的发行。有些重要物资,需要打封条的,也必须盖上印记。手持帅印或者将军印,就可以掌管军中大权。

军中之事,皆为机密。既要方便将帅指挥,又要避免奸细假传军令,就只有使用盖印记的方式。为了防止伪造,帅印和将军印的制造工艺要求是极高的。所以,帅印和将军印,不仅是代表权力的物件,也是精美的工艺品。

6.背插令旗

古代将帅向属下分派作战任务时,同时也会给属下分发令旗。持有令旗者,就可以代替将帅领兵作战。令旗只能说明持有者是可信之人,具体命令则由其口头传达。为了防止有人假传军令,通常令旗只发给特别可信之人,传达的命令一般都是将帅可控的事情。

京剧中扮演将帅的演员,通常背后插有数面三角形小旗。这种旗子称为护背旗,但是和令旗的形制相似。这种独特的造型艺术,或许就是为了表现古代将帅权威的。

7.兵符调兵

要领兵打仗,先得调动兵马。调动兵马,得有一个凭证,这就是兵符。古代的兵符,虎形,所以又称虎符,分成两半,君主和军队各持半边。发兵时,将帅持君主授予的半边虎符,去调动军队。虎符如果可以合二为一,就可以发兵。

其实,兵符是为了限制将帅权力的。如果将帅平常全权掌管军队的话,等于就是随时可以起兵造反。为了避免将帅拥兵自重,君主就以兵符分割其权力。关于兵符,历史上就有信陵君盗魏王兵符调兵破秦救赵的典故。

8.口令交接

口令,即暗号,一般是军营在夜间识别敌我的一种方式。因为夜间不便就近看文书印信等物,对口令则比较简便易行。军队夜间巡逻换岗,都要问口令(就是对暗号),答对了,就是自己人。口令由将帅拟定,告知全军,并且每天更换。

三国曹操,就即兴拟定了一个口令“鸡肋”。行军主簿杨修通过逆向推断,得出“鸡肋者,食之无肉,弃之可惜”的见解,猜中了曹操的心思。由此可见,口令的拟定,不仅要让敌人猜不中,还要提防自己人瞎琢磨。

9.击鼓助阵

从艺术效果来讲,鼓声有振奋人心的作用。古代进攻作战时,将帅通常都会击鼓助阵。将士们听到鼓声,自然就会奋勇杀敌。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,就是《曹刿论战》中对击鼓助阵的专门论述。

南宋时期的抗金名将韩世忠之妻梁红玉,就曾经擂鼓震金山。将军夫人亲自擂鼓助阵,将士们自然士气高涨。很多时候,英雄都是美女造就的。能造就英雄的美女,才是真正的美女。梁红玉擂鼓震金山,可以说是将击鼓助阵的功效发挥到极致了。

10.鸣金收兵

锣声余音悠长持久,在艺术中用来表现紧张的气氛和不祥的预感。古代将帅,就利用锣声的艺术效果指挥军队撤退。因为锣是以铜铸造,颜色和黄金相似,所以“鸣锣”也叫“鸣金”。

激战中的将士,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,喊话是听不到的。而锣声却可以盖过所有的杂音,所以将帅就用锣声指挥收兵。还有一点,收兵的锣声和进攻的鼓声,有很明显的差别。军队的指令,自然要保证不懂音律的普通士兵都能区别。

11.旌旗招展

锣鼓只能指挥军队进攻和撤退,不能指示军队行进的方向。为了指挥军队向某个方向移动,古人就发明了旌旗。旌旗招展,可以在战场上为将士们指明进攻的方向。根据旌旗,将士们就能很快发现敌人向哪个方向逃跑。

古代用五色代表五个方位,东方青龙,西方白虎,南方朱雀,北方玄武,黄色居中。精于排兵布阵的将帅,甚至会利用旗子的不同颜色代表不同的方位。将帅站在高处,打出不同颜色的旗子,就可以指挥将士向不同的方位机动。

12.火光为号

白天作战用旌旗,夜间作战就以火光为号。因为古代没有红外夜视仪,在漆黑的夜间,将士们只能看见火光,看不见旌旗。夜间行军,只能跟着火光走。

在夜间活动的军队,通常都是出于设伏和奇袭。为了掩人耳目,除了要偃旗息鼓外,有时候可能连火把都要熄灭。只有将帅发布新的作战指令时,才会点燃火把。

13.鸣镝所指

鸣镝即响箭,箭头中空有孔,箭射出后,在空气作用下,会发出哨音。鸣镝在军事上,有示警和指挥的作用。鸣镝造价低廉,携带方便,使用时不容易暴露自己的藏身之处。因为这些特点,鸣镝很适合特种作战人员使用。

匈奴人冒顿曾用鸣镝练兵,树立绝对权威。他先告知将士们,鸣镝所指,众人皆射。然后以鸣镝射自己的宝马和爱妻,不从命以射者皆斩杀之。最终,冒顿以鸣镝射其父王,众将士皆射之。

14.吹角连营

号角是以兽角做成可以吹奏的乐器,在军中有着广泛的应用。因为号角可以吹奏不同的曲子,所以能代表不同的指令。而且号角造价低廉,携带方便,所以非常适合以骑兵为主的北方少数民族军队使用。

但是,号角以音乐节奏代表指令,这就要求将士们必须具备一定的音乐天赋。否则,就不能很快听懂指令。因为号角可以吹奏乐曲,所以后来也用于帝王出行的仪仗。这也说明了一个道理,过于追求艺术,反而会失去了指挥的作用。

15.烽火连天

古代没有像现代这样先进的卫星通信技术,如何快速传递紧急军情?聪明的古人,就发明了烽火传军情的方式。光的速度是每秒三十万公里,所以古人选择了燃烽火的方式。因为地球是圆的,所以古人就在传递途中建立了中继站,也就是烽火台。

烽火可以传军情,但无法验证军情的真实性。烽火台要真实地传递军情,就需要严格的管制。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,不惜燃烽火戏诸侯的故事,也说明了一个道理,军中无戏言。

16.飞鸽传书

为了弥补烽火传军情的不足之处,古人又发明了飞鸽传书的方式。利用鸽子为我们传送信件,这就是古代的航空邮件。飞鸽传书廉价、快速、隐蔽、灵活、便于维护,甚至还可以根据字迹辨别真伪。应该说,飞鸽传书是古代最先进的通信技术。

其实古代的动物奇兵非常多,除了飞鸽传书,还有猎犬搜索、老马识途、火牛阵等。人的智慧,动物的本能,完美地结合在一起。既是高超的艺术,也是实用的谋略。

17.血染征袍

龙战于野,其血玄黄。血染征袍,是战场常事,也是军人的荣誉。血的颜色鲜艳,给人一种热情奔放的感觉。在艺术上,血代表真诚。古代的血书、血衣和歃血为盟,包括滴血认亲,都是利用了“血代表真诚”这一艺术作用。

血寄托了军人的情感,抒发了英雄的情怀。冲冠一怒为红颜,是热血男儿应有的品性。苌弘化碧,杜鹃滴血。英雄的赞歌,都是用鲜血写成的。美人初夜,滴血报君恩。英雄和美女,皆跟血有不解之缘。

18.酒壮行色

酒有麻痹神经的作用,可以让将士们忘记伤痛。忘记伤痛,自然就不惧伤痛。不惧伤痛,当然就能奋勇杀敌了。古代军队临行前,通常君主和将帅会给将士们灌酒。说是饯行,其实就是为了达到让将士们不惧伤痛,奋勇杀敌的最终目的。

中国无酒不欢的饮酒习俗和文化,很可能就源于军队。酒由谷物精炼而成,似水又能生火,所以在古人心目中,就是神物。信仰加上实用性(酒有表面消毒的作用),酒和军事的关系就密切起来了。

总的来说,将帅指挥军队作战,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。常言道,使口不如自动。指使别人为我做事,是很难的。一般情形下,就是指使一人为我做事都很难,更不用说指挥千军万马了。借用一定的态势,是可以迫使别人服从我们的意志。但是,别人仍然未必尽心尽意的为我们做事。

当然,颐指气使、呼来喝去、枷锁鞭赶的方式,也可以指挥人做事。但这些容易引起别人反感,所以绝不是好的指挥方式。既然是指挥艺术,自然要提倡好的指挥方式。好的指挥方式,不仅要别人服从我们的意志,还要保质保量地将事做好。指挥千军万马,如伸屈手掌般随心所欲,就是最高超的指挥艺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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